【朱雀坊】武安侯府
永昌元年正月十六
【听人说武安侯回京了,心里猛的一跳,只吩咐宫人备轿去往侯府】
【马车堪堪停稳,便扶着车辕跳了下来。入了侯府,飞檐斗拱,朱漆大门很是气派,可越往里走,越是静。偶尔有巡逻的侍卫经过,便再没有活气。拢了拢大氅,往正堂去,抬眼竟见一个女子,脚步登时顿住,眉头一拧,这侯府素来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,更何况是女眷?】
站住,你是何人?怎在侯府随意走动?
【顿步,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女子的身影,指尖暗暗掐进掌心,怎么,这武安侯还没娶本公主 就金屋藏娇?】 【翌日晨起武安侯命众人整装归京,路途遥远此番却是轻车出行,一路奔波亦费了不少时日,方才直抵京城。马车奔往武安侯府,于人群中伫立不前。】
【彼时归京心绪不宁之际,仍有几分惶恐。贺府早已不复存在,而今归来的军医贺小小,归属自然是武安侯府邸。连同一众随伺之人,落居侯府偏院。】
【武安侯乃圣人钦点的未来驸马,其妻乃长宁长公主着氏宝蕙。天家为尊,原是不能随意见着的,眼下却被人拦路于长廊之内。】
【入眼是通身贵气之人,彼时我尚且不知她身份,屈膝行礼深恐得罪了贵人,惹来是非。】
贵人金安,民女贺氏,乃戍边军医。 戍边军医?
【听其回答,黛眉微挑,两眼戏谑的将她打量了一番。虽穿着朴素,可那姿容出挑,人群之中还是很显眼的。我朝她靠近几分,伸手过去直接抬起她的下颚】
只是军医而已?
【质问了句】
【捏着她的下颚,将她脸颊左转转右转转,又道】
医的是什么?既是戍边军医,为何在侯府?怎么不在长风营内? 是,长风营帐下,军医掌事。贺小小,见过贵人。
【都城之内非富即贵,加以她通身贵气逼人,又在武安侯府来取自如,料想是身份尊贵无比。眼下却还未曾将她,连同那位长公主相关联,只言语上愈发恭敬。】
【俄顷,她素手微抬落至下颌,迫使脸颊扬至靠近,而后左右查看几息方才缓缓出言,话语之中波澜未惊,却教人惶恐至极。】
只为军医,不曾有他。
【武安侯至今未曾有过妾室,又有圣谕再前,如何敢生妄念。】
回贵人的话,医的是营中众将,及边戍百姓。
【边关营地民兵一家,尤其武安侯治下有德,更受万民爱戴。军医之中,按旧例是有定时于坊间问诊之规矩。】
承蒙侯爷厚待,知民女久未归京,思念之心拳拳,是以才允民女归京祭扫眷亲遗址。贵人明鉴,民女不敢妄言。 贺小小?
【嗤笑出声,收回了手指。侍女很有眼力见的递过来帕子,我慢悠悠的擦拭了下手指,这才缓缓说着】
不曾有他?
【是真的不曾有他?还是说的好听?这些女人当真不知羞耻】
【虽然心里对侯爷并不喜爱,可到底是名义上的未婚夫,自然本公主的面子一分都不能丢、别提是丢给一个小小的军医】
你说没有就没有?来人,带入屋内,本公主要检查检查
本公主确认没有了,才是没有。
【说着,侍女上前拽着她便朝屋内走去】
去请个嬷嬷来,把她扒光了,仔细验一验是否为处子,若不是,就打死! 【刚踏进侯府,便听侍从禀报长宁长公主驾到。脚步未停,还未发问,眸光已冷冷扫向前方,见两个侍女正拽着贺小小把人往屋里拖】
【快步走前,将她尾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】
长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
【唇角一挑,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夹着寒意】
来本侯府邸撒野来了?
【身侧侍卫会意,当即上前一把扣住那两名侍女。垂眸看向贺小小,薄唇微动,语气似笑非笑】
怎么,你惹长公主生气了?
【至此方才知晓她身份,当今圣上的胞妹长宁长公主,武安侯府未来的当家女主人,她欲撒气便使了两个婢子,左右相扣于手腕之上,拖搪至偏厅廊角。】
公主明察秋毫,民女确为长风营医使,与侯爷并无私情。
【武安侯常年戍边在外,府中众人又恐惹是非,暗道今日怕是在劫难逃,可女子清白何其重要,当众验身之辱日后又当如何自处。】
求公主恕罪。
【彼时已是衣襟不整发髻凌乱,忽而一声叱喝从远而来,待闻其声原是武安侯归来,身侧两婢由侍卫左右牵制,重获自由但不敢轻心叩首在地。】
回侯爷的话,民女行事粗鄙,惊了公主銮驾——
【他或许能解燃眉之急,我却不愿再添是非。】
民女万死,但求公主宽恕。 【武安侯好巧不巧这会儿突然回府了,还恰巧撞上了。听着武安侯的话,我勾了下嘴角,还说没有私情,这般维护,谁信?】
【侧身过去看着武安侯,说】
侯爷好大的胆子,孤教训一个医女,侯爷也要拦着?孤尚未与你成婚,你便如此偏袒一个医女,传出去不怕陛下震怒吗?!
【朝那医女走去,看她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更是笃定两人有什么私情!揪着她衣领将人提了起来,用力将她的衣服朝两边扯去,撕拉一声,衣裳被撕开,露出大半的白嫩肩膀以及肚兜】
【扫向侯爷】
啧,侯爷为何不避?这般瞧着,莫非医女是假,军营伺候侯爷是真?! 【看着长公主那一副任意妄为的模样,心头窜起一团火,娇生贵养的女子,果然个个心机深沉、矫揉造作。若非她是女人,都恨不得当场撕碎这副伪善面孔】
本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,什么场面没见过?连死人堆都刨过,怎就不敢看一个女人?
【冷笑一声,眉峰高挑,扫向贺小小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】
还不下去?
【朝前走到长公主跟前,身形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看贺小小的视线。微微低头盯着她,嘴角噙着一抹讥诮】
你我尚未成亲,就来侯府耀武扬威?长公主管的可真够宽的,本侯多年未回京,竟不知这皇家女眷,如此气焰熏天?
【鼻间沉沉哼出一声,下颌微扬】
本侯的地盘,还轮不到你来撒野。来人,送长公主出府!
求公主明鉴,民女与侯爷绝无私情。
【叩姿瑟瑟惶恐不安,然武安侯相护字句,珠玑如针刺又成火上浇油之态,皇室尊贵遭此言语挑衅,唇枪舌战似同水火已成必然。】
【左右皆是贵胄身躯,相争至此殃及己身再所难免,却未曾想过是这般情形。】
【垂首忽觉她身影欺入绣鞋近在咫尺,而后布料撕裂顿声入耳,纵然抬手遮掩亦挡不住春光外泄。蜷指嵌入掌心而不自知,慌乱之间闻得武安侯斥退之言匆忙逃离。】
【耳畔风声略过,仿若昔日谩骂侮辱之言,如噩咒缠身无法逃离。无暇顾及其他,只身藏于西苑居所,门扉紧闭仍冷汗淋淋。】 【看着武安侯如此护着那医女,心中更是不满。他这明着面子故意让我下不来,让我难堪。现在如此,婚后还如何了得?!】
【当年父皇赐婚我和他,虽背后是政治联姻,却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】
哼!
【甩袖。对着武安侯冷哼了一声】
谁敢动本公主?你也不怕本公主去御前说?武安侯,你给我等着!
【走时还不忘冷冷扫了一眼那个医女】
====结束======
永昌元年正月十六 晚上
【入夜,四下里静得只余风声穿廊。屋内炭火正红,偶有火星子“啪”的一声炸开。正斜倚在榻上,一手支着脑袋,长腿微屈,姿态懒散的翻阅着军书】
【忽听门外响起轻叩声,不急不缓。眼皮微抬】
进来吧
【将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回】
【白日闹剧结束,至暮色降临,无意听得府中婆子小声议论,道公主是负气而离的,与侯爷闹得不欢而散。】
【武安侯久居关外不常回京,眼下却携女子居于府邸,任谁见了都免不了多想,更何谈千金之躯,归根结底因我而起,心中感念他相护之义,于情于理都该亲言道谢。】
【得知他今夜未用膳食,遂提盒放参汤一盅,直穿长廊朝书房过去。】
【月明星稀廊灯通荧,蜿蜒几息复抵书房外,与门外护卫轻一颔首,方才提步迈进,抬手轻叩门扉。】
【得人允推门而入,屋内烛火悠悠,他正坐落桌前,木桌之上浅摊一半旧竹卷。】
见过侯爷。
【屈膝行礼后,自食盒取出汤盅,轻置一侧。】
今日得侯爷所护感激万分。得知侯爷未曾用膳,这汤炖得恰到火候,用于润腹最合适不过。 【闻言,手中的书未放,只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那汤盅,又垂下眼去】
搁着吧
【微顿片刻,又将书一合,随手置于榻边矮几上,支着额角看她】
你有心了,什么时辰了,还不歇着?
【伸手取过那汤盅,揭开盖子看了一眼,热气氤氲,眉目被雾气糊了一瞬。未急着饮,只推至一旁搁着,抬眼望向她,说着】
都城的人嘴都碎,你不必放在心上
【长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膝头,神色淡淡又添了句】
至于今日之事,本侯在京中护得住你。旁的,不必多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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