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朱雀坊】古茗茶馆
永昌元年正月二十深夜
【已是深夜,梆子声歇了许久。茶馆二楼雅间,只点了一盏孤灯,坐在窗边,半张脸隐在暗处,瞧着外头河面残留的弯月】
【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偏过头,往那方向睨了一眼,动作不紧不慢的慢慢坐直】
【陈最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融为一体,收回目光,去够那盏凉透的茶,端起来抿了一口】
办妥了? 【京城繁华落幕,灯熄人散。湿漉的街角偶有几声巡夜人执勤,那整齐的步调,是城防营惯用的队列,陆陆续续,,一队接着一队换防。是以在街边不起眼的胡同中,一扇木门内的民居静坐。茶歇月浓,身着夜行衣摸进茶馆侧门。】
【踩在木质楼梯转角,熟悉暗号从里屋传出来,闪身敲门进室内。】
【一晃半月有余,长风营困顿已解,兵强马壮,更甚以往。瞭望京都也未有任何传信的声音,心知侯爷大安。】
【果不其然,行礼相环间仔细打量其面目,未有其他。】
是
【心中稍定,故以将没留活口的事埋进心中。虽与侯爷吩咐略有偏差,结果却无甚差别。不禁收了心,道】
手底下的人做的干净,收拾的利索。
一路上都在传长风营剿匪的事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侯爷放心。
【经此一役,长风营的脸算是抬起来了,以往做事还要谨慎着,怕树大招风。可如今宫里的圣上借着此事脸上长光,少了些以往畏首畏尾的忌惮】
侯爷在京都一切安好?
【将茶盏搁回桌面,听着陈最的话,目光落在外头河面上,半晌,才慢慢转回脸】
很好
【这两个字说得极轻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发出两声闷闷的敲击声】
圣上在朝上夸了长风营两回,送了一副新鞍来,说是赏你的
【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。抬起眼,往陈最脸上看过去】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
【并不等他答,自顾自的续上茶水。将声音压低】
意味着有人要开始睡不着觉了
【手指碰到茶杯壁,顿了顿,茶实在是凉透了,凉得指尖都觉出几分寒意来】
没有留下任何痕迹?死人自然是安静的
【语气忽然平了,把茶盏端起来,在手里转了转】 【客栈屋内炭火微呛,顺他看向窗外,那里静谧无声未有异常。直到炭火一声噼啪迸出星沫子,平静无波的眼底一瞬凝滞,又微不可察回归释然。】
圣上既有赏赐,也便默许了长风营行事。
可见,粮未及时送到…是有人想瞒着圣上,在里面搅混水。
【盘算他口中的意有所指,袖口中摩挲玉扳指的手微微停顿,何人与皇帝相悖明眼人都瞧得出。哪怕截了粮草,几方人马都吃了瘪。】
【一句死人,心头莫名一跳。侯爷说了一半的话,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。压低声音道】
下一步靖王的矛是否要对长风营?
且看着,他不是个软的。
【并不真的担心靖王,莫说有武安侯在朝中权衡,若真出了岔子….贵妃的娇容出现在脑海——她定然也会周旋】
不论如何,陛下的心是向着侯爷的。 【听到陈最那句“陛下的心是向着侯爷的”指尖在茶盏上停了一停。没有接话。窗外的河面忽而起了一阵夜风,连同水里那弯月都吹散碎了】
【缓缓收回眸光,过了片刻才开口】
靖王的矛?他还没那么蠢
【手指收进袖中,指尖那点凉意被袖中的温热裹住】
【顿了顿,侧过脸去看陈最,灯影在他的脸上一明,一暗】
你可知道,死人是最不会说话的,可也是最惹人疑心的。陈最,你在我手底下多少年了?
【一语激起千层浪,当疑心全部变现,仿佛被人将遮羞布扯了下来,着实难堪。若心机不沉,便在侯爷面前漏出马脚,只是这些年一路走来,对他除了妇人之仁瞧不上,却还存了一份敬佩之心。】
【故而没有犹豫回道】
末将十五岁入营,如今二十有二,跟在侯爷身边也近五年了。
【昔年被长风营捡了归去,战场上血雨腥风,统领的位置自然是杀出的。军功在此大于天,虽然仰仗侯爷器重,却从来不是没真本事的。】
不知侯爷疑心什么?
末将只知道粮草运到营里,将士们吃的饱练兵练的勤,镇守西北打贼人。
侯爷安好,长风营安好,这就够了。
【从未对他升起不满,只觉其人行事遮掩,那些朝堂掣肘的花拳绣腿用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,让人不耻。】
【听完陈最这番话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。目光不重,却像一根针,似要慢慢的往皮肉里扎去好看清他的本心】
五年..
【声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。忽然笑了一声,笑意还没到嘴角就散了】
你倒还记得
【放下手里那盏凉茶,手指搭在桌沿上,一搭一搭的敲着】
疑心?忠于本侯之人,本侯向来不疑
【话到这里忽然停住,侧过脸去,又看了一眼窗外,河面上的月已经重新聚拢,却是叹了口气】
你方才说,圣上的心是向着我的,这话,往后不要再说了
【顿了顿,语气平平的补了一句,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】
既来了都城,要办什么事就去办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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