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朝阳宫】梧桐殿 | 窦娴
元年正月十七
【这几日窦贵妃一直在裁撤后宫冗余用度,我说呢,怎么年初送来的银两少了些许。原来是她背后捣鬼,倒是会摆架子】
【入了殿中,一个宫女走来正要开口,我直接把人推开快步朝着内殿走去。恰见贵妃正在珠帘内,笑了一声,说着】
贵妃娘娘好生气派,自个儿的殿如此奢靡。旁人的东西却左克扣右节约的。到底是后宫无主,贵妃太把自己当个人了吧?
【说着,朝她走去,面露几分不快。打量着她】
听闻皇兄昨儿留宿你殿中了?
没得内侍通传,便闻其声,若说这皇宫内院,除了长公主还能有谁?
宫女出声想要制止她的行为,被我拦了下来。
起身向她时,语气也毫不客气。
“公主殿下”
我说、
“缩衣节食是陛下的意思,何况殿下宫里的吃穿用度也并未减多少,怎么就本宫的宫里奢靡了?”
“话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语气里带着笑,没想同她撕破脸的,可惜她得寸进尺,说话愈发没有分寸。
“殿下慎言——”
闺阁女子张口就是房中事,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“陛下来不来,何故是殿下该关心的事?”
【我一听窦贵妃的话便十分不悦,这会儿还敢提皇兄,还想着拿皇兄压我?这后宫她确实执掌凤印,唯她是尊,可又如何呢?孤乃长公主!】
【黛眉微微一挑,笑了】
贵妃娘娘想要名声,想要为陛下,那是该做的。这后宫裁撤你做的了主
孤的宫里,何时轮到你做主了?!
【两眼朝内殿扫视一圈,道】
既然贵妃已然下了口谕,孤自然要给你几分面子。只是孤乃长公主,马上要请旨随侯府去军中。这缺短之物自然该由贵妃娘娘给。
您说是也不是?
【笑了,抬手动了动手指,身后四个侍女快步前来】
搬,值钱的花瓶物件都搬去孤殿中!回头军中侍卫自然感谢天恩! 她素来女扮男装住在军中,诸多习性也如男子般豪放。
可是这后宫之中虽无中宫,却也以朝阳宫为尊,她姓赵,乃是长公主。
既如此,自然也担得起为天下苍生,军中粮食短缺,乃是后备储的事,何时轮得上我来操持。
“既轮不上本宫做殿下的主,殿下何故来朝阳宫里闹事?”
话音未落,她身后的侍女便听她的吩咐准备来搬东西。
“我看谁敢?”
厉声呵斥道。
“陛下将后宫交给本宫,便由本宫打理,既军中短缺物资,应有朝廷下发,何时由后宫出的道理”
“莫非公主不敢找皇帝,拿准了本宫会被你唬住?”
闹事?
【听贵妃说到这两个字,我笑了一下。好笑的望着她】
这叫闹事?孤乃是为了军中,若非贵妃克扣孤的用度,孤也不会来这儿为难贵妃。
【听她厉声呵斥。四个侍女皆是一顿站着看向我,朝着贵妃步步紧逼过去,勾唇道】
不必拿着陛下压孤。
来人,搬!
【侍女一听,就快步前去,一人一只手捧着案上那几只顶好的花瓶。更甚是有个侍女去贵妃梳妆台前,拿了那金饰。便匆匆走回来】
倒是值钱的玩意儿,皇兄赏贵妃的真是好极、
孤收下了,贵妃若心疼,让内务府再送便是,反正这后宫不是唯你是尊? 宫中自有内务府操持一应物什,军中便是朝廷下发的粮食银两,她内外不分,拿宫里的东西填补军中,本就不妥,如今反而仗势欺人,无非看我不是皇后,她倒有自己的理了。
“公主不必拿军中的事压本宫。若军中真到了弹尽粮绝时,本宫自会率先做表率的”
“而今你这般本就不妥,既公主执意——”
我见她的侍女真抢了几件花瓶瓷器,身后的宫人更是不敢与她硬刚。于是快步上前,走到她侍女身边,抬手便将怀中抱着的瓷器打了下去,摔了个稀碎。
“公主今日来朝阳宫明抢,既然如此,那便谁也别想得到。”
我看着她即将暴跳如雷,索性也不再忍让。
“送客!”
将人请走后,便差人为我梳洗更衣,准备前往御书房告她的御状。
——结
元年正月十四
宫中新进的几箱经史子集堆于书案之旁,借整理之名夜留内廷。
宫门层层闭合,烛影于长廊与窗棂间轻摇。灯火未全熄,长廊深处偶有巡更影晃而过。不循常道而行,熟悉每一段檐角、每一扇虚掩窗扇,无需多想,即知何处可避人眼。
贵妃宫前,虚掩之门入眼——未关,不似偶然。唇角微动,心底已定。不急入殿,先扫一遍殿外影与灯距,确认无异常,才伸手轻推窗棂,跨腿迈入。
殿内香气清淡带余温。烛光映在榻案香炉上,也落入他的眼底。脚步越近细节越清晰。衣袖褶起、发间微光、指尖落在香灰上的停顿,无一逃过他目。
立于榻侧静而不动。衣袖微摆带起轻风掠过她颈侧,凉意一瞬,却未破沉默。步微进,微俯,眼底含笑,,指尖轻抚案沿,衣袖几乎擦过她的手腕。低低开口,声音如风拂灯影。
“窗未关,是等本王,还是等别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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